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书楼小说]
https://www.shulouxs.net/最快更新!无广告!
尤乾陵一直在旁边盯着他,见他起身,朝他呵笑了声,道:“殿下可真会挑,前脚刚跟我吵翻了。后脚就送我这么大的礼。”
朱明礼脸色铁青,朝尤乾陵道:“你们兄弟俩好端端的有什么好吵的。朱简也是不像话,什么场合做什么事都不懂吗!”
尤乾陵凉声道:“有什么不好的。这大礼我可太喜欢了。这么些年来府里连我娘画像都没有,现在本尊在了,这儿才像个长公主府。您说是不是?”
“你们两个,还不过去扶好长公主。”他还理直气壮地指使起那两个原本要死在他剑下的祭师,“殿下的心意,可不能辜负。”
朱明礼深呼吸了好几次也没将那口气给压下去。
“你……”
长公主的偃偶一到,在场所有人都不敢抬头。闫欣却是静静地看着朱明礼脸色铁青地从中堂里出来,气势汹汹地拂袖而去。
她压着声和元硕道:“这会气大了,不会回窝里哭去了吧。”
朱简和尤乾陵这两人当真是狠。
还以为郡王今日要受窝囊气了,现在来看,还是她想太多了。
元硕真盯着那偃偶看,只觉得这偃偶做的实在是逼真。虽说看得出是个假人,可某些神韵非见过本人不了解长公主可复原不出来这味儿。
他诧异问:“你做的?”
闫欣道:“身子不是,头是戏偶身上借来暂用,要还的。”她说自己提议时尤乾陵怎么拒绝了,原来他早就将偶头擅自借出去了。
虽然偶头精致,身子却是粗糙了些。不过念在让尤乾陵开心了一回。
她就不计较了。
——
今年的长公主大祭办得和往年不一样的‘热闹,一开始还沉寂的长公主府,经过这接二连三的闹剧后就散了。
原先定在府内的斋宴,司礼监的人只留下了洪九带着几个人草草安排了一顿。
闫欣听说圣上真给自家儿子和外甥给气走了,当场把宫里带来的大半司礼监太监以及守卫公主府的禁军一并给带走了。
不过,没了天子坐镇,场面轻松了不少。
斋宴结束之后,洪九礼数周全地给尤乾陵致歉,特意私底下跟他说了两句,才带着余下的太监回宫了。
尤乾陵目送他出公主府,回头准备去料理太子时,忽见公主府络绎不绝的车水马龙。
午后各自散开时,朝臣们都显露出了‘看开心了的模样。他忽然感同身受地露出了孩子气的笑意。
“值了。”
他喃喃地回身,正好见到朱简笔挺地立在正厅大门前,他侧身对着自己,一双手抱着,还一身倨傲地抖腿。
尤乾陵上去,有点想踢他一脚。……念在他后面的神来一闹,他忍了下来,上去道:“殿下可消气了?”
朱简冷着脸回头,说:“我可没那么大气性。不过听说清池那一地狼藉。是我该问问临渊哥哥可消气了?”
尤乾陵道:“这些不重要。殿下日后可要好好保重了。今日我闹一下就罢了,你这么一闹,你父皇可不会就此罢休。”
朱简见尤乾陵说的是正事,收了那副摆出来的姿态,站正了和尤乾陵对视片刻道:“你怎知我不是盼着这一天呢?”
尤乾陵意外道:“盼着这一天?”
朱简道:“太子当腻了,想换个活法不成吗?我看像陈安奚那样也不错。”
尤乾陵皱眉。
“朱家就你一个皇子,你若是腻了,还有谁能当。”
朱简问:“临渊哥哥真是这样想的?说实话,打从我入主东宫以来,从未像今日痛快。”
“骂我痛快还是气你父皇痛快?”尤乾陵道。
朱简仰头:“都很痛快。反正祭天台你是跑不了了,不过这是你自己要去的,跟我无关。到时候出事了,别指望我会护着你。”
尤乾陵见他像脱胎换骨了似的,对他平日里的尊称都不见了。
朱简指着他:“只要你一日站我父皇跟前,我一日就不认你。咱们祭天台见。”
尤乾陵看着朱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步出了长公主府,心里不由得有些羡慕——连那么小的弟弟都能走得那么潇洒。
而他还要多久才能身无挂碍?
张朝现身在不远处,朝尤乾陵道:“爷,三小姐已经在后殿内开始安顿了。”
尤乾陵点头,吩咐说:“你跟着他们守好了。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从偏门离开。我在这边看着。”
张朝应声侧身,往后殿快步离开。
没有了崇明帝的主持,朝臣们都跑得很快。最后就剩下零散的几波人站在门口,看着在寒暄,实则憋不住地往前厅里的尤乾陵那边看。
尤乾陵闹过一场后,头就开始隐隐作痛,便坐在厅内闭目休憩。
元硕只身一人从中堂那边拐过来,正要迈步跨过门口,一眼瞧见了门外的人便收回了脚步。
“爷,外面有人呢。”
尤乾陵有气无力道:“知道,你去应付一下吧。”
元硕探看了几眼,低声说:“大约是为了祭酒大人来寻你的。”
尤乾陵嗯了一声,又道:“好生安抚,今日没有老师,我不会如此痛快。”
元硕这才放心下来,转身往门外大步过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闫欣就从偏门进来了。
她莫名地看着元硕往外走,问:“他做什么去。”
尤乾陵睁开眼看是她,沉下去的身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坐起身说:“送个客。”
闫欣走出来些才看到站在门口的几个人,又往后面退了回去,做贼心虚似的小声说:“要不要去后院?三小姐他们都开始了。”
尤乾陵摇头,说:“你没听圣上下了御旨要我在这多守两个时辰?”
闫欣不由分说地上来拉扯他,说:“人都要走了守什么守。你就是发懒,起来。”
——
候在门外的是邱伟门下最为器重的几名学生,其中最有名气的有两位。分别在翰林院以及内阁任职。这两人虽说在朝中不算说一不二的地位,却也是手握权能的权臣。
他们和尤乾陵并没有过多的交集,甚至往日在金銮殿上参尤乾陵的次数并不少。元硕几步走上前,拱手抱拳道:“大人们,郡爷老毛病犯了,在厅堂内歇着不便会客,还望海涵。”
领头的是内阁次辅大人,姓姜,名怀。他是内阁一棒子迂腐的老古板中最为古板的那一个,面相却富态。
他年过四十,因富态的身形看上去毫无锐气,倒是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错觉。
但此时这位富态的次辅大人却板着脸,冷哼一声,严厉道:“若非为了老师,我等早就走了。”
元硕想说走便走啊,留在这碍人眼就不要说这么冠冕堂皇的废话。
若非尤乾陵那句好生安抚,他现在就想到转身,立刻走了。
他客客气气地道:“郡爷特意吩咐我来送送各位,今日劳烦各位了。”
姜怀顶着一张白白净净的脸,挺直腰杆,细声道:“我等也非是为他来此。即便是没他,长公主的大祭之日,我等也要过来祭拜。”
“倒是郡王爷,身为长公主的遗子,今日表现属实不像话,”他斥责道,“长公主是何等威仪,他也非三岁婴孩,怎能在如此庄重的场面上闹事。”
旁边在翰林院任职的姜怀师弟名叫姚夙,他赶紧上来扶着姜怀低声安抚。
随后和元硕解释道:“姜师兄只是因为老师的事太生气了。老师不问朝政已多年,早前已经同圣上提了告老事宜,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等事,也不知道圣上会不会迁怒于他。”
元硕意外道:“祭酒大人要退了?”
他们怎么没听说?
姜怀厉声道:“老师年纪多大了,你们心里有数吗?这朝中一天天乌烟瘴气的。哪天没为郡王的事吵来吵去。我们这些后辈没法为他分忧,好歹不给他拖后腿吧。”
元硕心道难怪火气那么大。
但朝中针对尤乾陵的事,并不能全怪在他们郡爷身上吧。
元硕想起了闫欣的振振有词,便对着姜怀道:“所以,次辅大人是认为老师不该在这个时候为郡爷出这个头?”
姜怀正要开口。
元硕忽然抢了他的话。
“还是不该在这个时候闹这一场?您想过没有,若是郡爷不闹,在公主府他亲手将代表了公主府当年为长公主而亡的冤魂,意味着什么?”
姜怀道:“说得好听,往年怎不提。”
元硕道:“往年是中宫娘娘置办可没这么没轻没重的流程。”
姜怀对着元硕怒目而视。
“公主是被这些人害死,不能杀吗?”
元硕深吸了口气。
“铁证呢?谁亲眼看到了公主是被这帮人害死的。”
姜怀道:“难不成圣上会滥杀无辜吗?”
元硕道:“长公主护了圣上一辈子,甚至为了他明令公主府不动刀剑,可最后在府中刀剑的人又是谁?”
姜怀:“那是为……”
元硕总算是清楚尤乾陵这一身的郁气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天天被人这么说,谁能无动于衷。
“那些人都是长公主常年安置在身边的人,不乏有不少人都曾经为护圣上做过不少事,最后得来了什么?”喜欢偃偶请大家收藏: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